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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尚龙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缘:一个自欺欺人的托辞  

2006-08-02 16:07:00|  分类: 马语者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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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许世界上只有一个男人会觉得卡米拉比戴安娜更优秀、更有女人味,那当然就是查尔斯王储。

当一想到男人和女人繁星似锦的恩恩怨怨的因果关系时,男人和女人的答案是一致的,就是一个字:缘。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,从不相识直至相识相爱结婚,为什么在茫茫人海之中,他选择了她,她选择了他,而不是选择别人,众里寻她千百度,为什么无巧不成书,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?假如我们参加过婚礼,那么我们一定耳熟能详地听闻到新郎新娘的认识过程,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。为什么是耳熟能详?因为极为相近的美好故事,我们也曾经在其他婚典上听闻过——人之初,性本善,缘相近,习相远。假如我们的亲朋好友中有人迟迟未婚,甚至还没有交上值得谈婚论剑的男朋友女朋友,我们也一定耳熟能详地听闻到衷心的安慰:缘份没到,缘份一到,闪电拥抱,快得很哪。

缘份成为了两性关系成败的默认桌面,以至于谁都不再去细想,缘,对于男女的相识和不相识、成婚和不成婚来说,已经从“缘”原来的美妙玄机,机械地蜕变为一种成功的理由和无法成功的托辞。似乎男女之间,就是千千万万的浮萍,漂浮着,漂浮着,只有当你遇见了我,我遇见了你,这才是我两的选择;假如一阵清风徐来,吹拂着浮萍,我就不遇见你,你不就遇见我,那么……

那么什么呢?那就我选择的不是你,你选择的也不是我。非你非我的浮萍,也衷情吟唱“选择”的缘定。互相的不选择对方,既说明你我无缘,更说明你和他的有缘、我和她的有缘,似乎还是缘,似乎一切还是天注定,但是缘的本身,也已经像浮萍一样,随意的选择,随遇而安,随遇而婚——

千千万万的浮萍,一切最终遭遇到的,都因为缘;一切最终不曾遭遇的,都因为没有缘。只要都是浮萍,都有遭遇的可能,也都有不遭遇的可能。当我们觉得浮萍间的遭遇,很像是人的缘分的时候,也就是不经意地承认了,男人与女人的爱情、婚姻,也象浮萍一样,人皆可爱,人皆可妻,当然也人皆可夫。

生命诚宝贵,读书价也高,若为爱情故,两者皆可抛。一个女孩子失去了一段铭心刻骨的爱情,顿时觉得天崩地裂,生命失去了意义,别说不思茶饭,每天将自己死死地关在闺房里,呆滞眼光散落在窗外毫无目的的远方。假如不是她家人严密看防,她早就果断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;爱情的缘分被扼杀了,生命就没有了意义。后来她终于没有获得自杀的机会,她听从了家人的劝慰,放弃了自杀的念头,但是她发誓,这一辈子再也不谈恋爱,决不,因为她唯一爱过的、而且也一定是她生命中唯一值得爱的人,不再爱她。再后来,当然女孩还是又恋爱了,直至结婚;虽然独处的时候,她会忍不住翻开当年的情书和信物,而且翻着翻着,就象杜甫一样,“感时花溅泪,恨别鸟惊心”,但是一次次地打开封尘的记忆,也恰是一次次地将刻骨铭心的痕迹熨平;渐渐地,不再感时不再恨别,渐渐地莞尔一笑,渐渐地,埋怨自己为什么想不起来当初痛苦的撕心裂肺……最后,女孩结婚了,而且在婚典上由衷地感叹,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,感叹的刹那间,心底里涌上了曾经的失恋和曾经的发誓,但是也就是那么一刹那后,灿烂依旧荡漾在她的脸上,连新郎都无法察觉,况且新郎心底或许也涌上了他的一刹那,他也曾经失恋过——有几对新人,是从初恋一直相爱到结婚?

女孩是幸运的,她的幸运并不在于她再一次找了爱情,而是当初没有获得自杀的机会。假如当初她留下一份遗书殉情而去,而这样的悲剧几乎时时都在发生,那么她就不会再有后来结婚时由衷地感叹。谁都不会说这个女孩是健忘的。

爱情和婚姻是如此的崇高和神圣,以至于任何的比喻都显得自惭形秽,但是比喻却仍旧像一面镜子一样不可或缺。爱情和婚姻,常常就像买时装,你会根据自己的情趣和经济实力,选择某一类的时装店,或者你选择的是顶级品牌云集的上海南京西路,或者你选择的是普通品牌扎堆的南京东路,或者你就在露天的服装市场为便宜而沾沾自喜,这样的选择在你买时装前已经有了定论——谈婚论嫁当然也是以自己的条件决定择偶的窗口,郭晶晶可能与霍启刚没有绯闻,但是郭晶晶绝对不会和本地的一个穷大学生谈恋爱,就像一个农民工绝对不会走进顶级时装店买阿玛尼一样,这就是选择前的选择。世界上其实从来就没有完全脱离功名利禄的缘分,哪怕在另外一个窗口真有一份缘分存在,也肯定不会将它当作缘分而存在。

但是一旦完成了窗口的选择,爱情和婚姻就更像是时装店里的时装,符合你的口味的、符合你的购买能力的,不仅不是唯一,而是比比皆是,不仅不是这一家时装店专卖,而是比肩接踵;而对于时装来说,它也不是你的唯一:人皆可衣,衣皆可人。对于绝大多数的人来说,假如你没有和你现在的妻子或者丈夫结婚,那么你一定也会和另外一个女人或者男人结婚,当然你也还是会归结为这是缘分所致。从青春萌动的初恋开始,你就宛若走进了时装街的第一家时装店,开始了你的爱情的选择之旅,第一家,第二家,直至第N家,只要你不是一个特别苛求的人,必有一款适合你。感情冲动的人,走进第一家,看到第一件,就迫不及待地买了下来,善于发现优点的人,总是免不了放大优点,说不定还真不错;而理性冷峻的人,决不会被对方的优点迷惑,相反总是为自己寻找到对方的缺点而窃喜,于是进入第二家,第三家,爱情之旅眨眼间走过了大半,每件被自己挑选过的衣服,总有相等的、并且也相似的优点和缺点,第一家时装店和最后一家时装店,店相异而衣相似,每一件衣服都是偶然,但是穿在身上就是必然;每一个人都是陌生,但是相识相爱就是缘分。甚至也像是精子和卵子的结合,千百万的精子和一个卵子之间的关系,为什么就是这唯一的一个精子有缘,纯属偶然,但是偶然中又必然,因为这个精子在最恰到的时候、最恰当的方位遭遇了卵子。

一个人经常会因为莫须有的缘,而失去就在身边的爱情,而找不到爱情的时候,又将缘当作了托辞,当缘一旦成为了托辞的时候,人也就渐渐丧失了追求可操作性的爱情的动力。那时候的缘,大约已经是一具抵抗爱情的坚实的盾。

照这么说,衣皆可人,人皆可爱,爱皆可婚,就幸福了吗?一般都幸福,当然有发生错误的时候,就象时装很可能买错一样;但是通过反复挑选的时装也未必称心满意;更何况,从南京东路第一家,挑到南京西路最后一家,青春将尽,两手空空,羌笛何须怨杨柳,爱情你有我也有。

那么怎么理解查尔斯和卡米拉的爱情长跑?不必理解,千万别将自己和他们相比,你我都不配比,比就是错了。别忘了,你我不是王子,而是浮萍,你悄悄的漂来,就象你悄悄的漂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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